「李豪,課本打開,快點寫筆記,孟琳也是,痘痘擠了會留疤!」
我站在他們後面,像個教官似的用死魚眼緊盯著他們。

經過兩個星期的上班日,我的適應能力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我想很大的一部分是因為威力補習班的老師們都很友善,
他們不把我當作菜鳥員工,而是把我當作「年級比較高」的學生,
Coco也不例外,她是我的主管,但她卻從來沒有罵過我一句,
她始終以一位老師的姿態教我怎麼去制伏那群頑童(雖然不見得有用),
儘管我有許多不盡完善之處,她也從來沒有對我不耐煩或是面有難色,
能夠有像Coco這麼好的上司真的是上帝給的恩典,我始終懷著感謝的心。

星期五晚上六點半,一如往常我在威力補習班大門前的鞋櫃旁脫鞋子準備上班,
這時已經有五、六個學生在門口前等待櫃檯老師在他們的小手上噴酒精與量體溫,
「哈囉,Joan,我又差點幫你噴酒精了!」櫃檯老師Carry不好意思的說著。
(ps.老師進門是不用量體溫與噴酒精的)
「沒關係,不是只有你會這樣。」我笑著,化解Carry的尷尬。

我第一天上班進門時,Carry就殷勤的拿著額溫計與酒精瓶幫我消毒,還熱情的對我噓寒問暖,
而我就像個剛上小學對一切感到陌生害怕的小朋友一樣,
輕輕的將手掌朝上捧成一個碗型,任Carry將冰涼的酒精大喇喇的灑在我蜷曲的掌心上,
直到Coco用成人該有的招呼方式向我問好,Carry才驚覺眼前這個150公分的小女孩是新進的英文助教。

一進補習班大門,就是一個L型的行政辦公桌,櫃檯老師的辦公地點就是這裡,
和Coco的辦公桌相鄰,讓空間本來就不大的一樓變得很擁擠。
L型辦公桌的尾端放置一台電腦,這台電腦是威力補習班唯一的一台電腦,
國小部、國中部、國文、數學、英文、理化…小小一台普通桌電裡卻存了幾千份文件,
威力補習班的每個老師都從這裡印教材或考卷,所以時常會發生列印塞車的情形。
辦公桌後方有一片大玻璃,隔著玻璃的後方有個半個教室大的空間,
這個空間擺放約十個座位,座位各個靠牆排成一個L型,是給學生吃晚餐或課後輔導用的,
而這裡之所以要與前方行政區格著一面玻璃,
是為了方便老師可以隨時看緊學生,避免他們吃飯聊天或讀書不認真,
後來這個課輔室也變成了我大部份的上班地點。

過了課輔室就是樓梯,我走上了二樓,
二樓有兩間教室,一間小教室給學生課輔用,而大教室就是Coco上課的地方。
我轉動冰涼的金屬喇叭鎖,開了門,
「Joan老師你遲到了!」
「Joan老師為甚麼妳今天還要來?」
「Joan老師不用考期中考喔?」
「Joan老師&%*#$@&$…」
學生們一看到我就此起彼落的問我和課堂上不相關的問題,
但我知道他們不是真的想問我,只是呼應彼此好讓別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愛講話也是一種想引起他人注意的表現,這在國中生身上更加明顯,相信老師們都明白。
我不打算和他們起鬨,所以對他們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Joan老師,這疊考卷就交給妳了,還有這些作業,幫我檢查他們有沒有都訂正完成。」
「好的。」
我從Coco手中接過一疊厚厚的考卷與大小不一的作業簿,然後走到教室的最後排坐下,
改考卷的時間總是比站著管秩序好太多,我完全不想花心思跟俊揚辯論可不可以玩手機這種早已有定案的無聊議題,
於是我從的橘色側包中拿出0.4的水性紅筆,開始進行一場藍色字母與紅色線條的華麗交織,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愜意。
已經上了兩個星期的班,沒有什麼讓我煩躁勞累的地方,
(後來發現當時的想法根本完全錯誤,如果真是這樣現在就不會有助教牢騷的連載誕生了您說是吧~)
上一次班大約兩小時半,只要改改考卷,叫俊揚閉嘴,時間一下子就過了。
這對一個只想賺外快的大學生來說真的是不錯的工作,我不禁暗自竊喜自己賺到了一個涼爽的打工。

來補習班工作的目的其實非常單純,就跟一般普羅大眾(差點打成普羅旺斯)的大學生一樣想賺零用錢。
跟許多人的家庭一樣,家裡的經濟不算富裕,只能勉強支付開銷,
或許是從小就知道家裡並不寬裕,所以也習慣沒有零用錢的日子,
但小時後總會把買早餐剩下的零錢存起來,就這樣五塊十塊慢慢存。
一直到高中,在前男友的介紹下,到教會開的課輔班當小老師,專門教低收入戶或單親的孩子們,
而這麼一做就是兩年。
但後來上級組織改變,經費縮減,一個瞬間我的薪水掉了五成,
幾個月後連小老師的預算也沒了,我還記得那天我下班簽名時,老師告訴我下星期不用再上班時的心情,
儘管我不是挺喜歡那時薪七十五塊的工作,但畢竟也有了兩年的情感。
正當我愁著沒收入時,教會的老師打給我,問我要不要接兒童保姆的職缺,
時薪是嚇死人的兩百五,當然立馬答應,
但可惜的是做了半年後因為要上大學離開家鄉,所以不得不離職了,
不然唬小孩的工作其實還蠻開心的。
上了大學在異鄉生活了八個月,沒有收入實在是讓我太沒安全感,
所以等大學生活適應差不多時就決定重操舊業,找個家教之類的工作,
既不用像餐飲業累個半死,又能配合學校上課時間,
唯一的缺點就是時數少,所以一個月算起來不會比其他行業多,
但我也只是一個在空閒之餘想賺錢的大學生,所以家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我開始上網找工作,就像剛畢業的社會新鮮人那樣,104、111各種人力銀行開始翻,
結果在我找工作的同時,有一位學姐在FB上分享一個補習班的徵人啟事,
經過Google地圖後發現離我的學校只有五分鐘的距離,可以說是近到會讓人心動(懶人心態),
於是那一晚在學生宿舍的我,鼓起勇氣撥了那串不熟悉的號碼,
而電話那頭響了兩聲後,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您好,這裡是威力補習班。」

 

#未完待續

 

 

 

 

by 9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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